“奸雄”曹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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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屬分類:三國解讀

前人在評價《三國演義》的人物的時候說,曾經說過這么一句話:叫“劉先主奸而不雄,孫伯符雄而不奸,兼之者獨一曹操耳。”什么意思呢?就是劉備是“奸而不雄”,劉備是不是“奸而不雄”,咱們后面會談到劉備;“孫伯符雄而不奸”,這是指孫策,孫策“雄而不奸”,這是第二個;第三個人物是曹操,他把奸和雄兩者柔和在一起,是既奸且雄的一位奸雄

從這樣一種表述,咱們可以看出來,“奸雄”這個詞它不像咱們一般字典上解釋的是偏義詞,是奸至雄,是惡人的魁首,或者說是依靠大奸大惡的人,咱們叫他奸雄。不是這個意思,在古代的語境當中,它應該是奸加雄,就是既奸且雄。實際上,還在曹操在世的時候,史書里就記載《三國志》裴松之的注里引用了一個前人對曹操的一個評價,當時和曹操同時的有一位人物叫許劭,許劭非常善長于相面,很善于評價人物。曹操專門找到了許劭,讓許劭看看他是個什么樣的人物,許劭當著曹操的面說:“子治世之能臣,亂世之奸雄也。” 這段故事當然也寫到小說里頭了。

“治世之能臣,亂世之奸雄”這樣的一種判斷給咱們的一個啟發是:一個人是奸雄還是能臣,并不取決于他個人的道德品質或者道德行為,而更多的是取決于外在的社會政治環境。曹操還是曹操,曹操的智慧性格行為還是曹操的智慧性格行為,這點沒有變化。但是把曹操放到治世,他就是個能臣,他就像魏征一樣能夠成為能臣,但是曹操不幸生于東漢末年的亂世,所以他注定只能成為一個奸雄,從這樣的判斷咱們可以得出這么一個結論。

那么再進一步看,從歷史的記載里也好,在小說里描寫也好,曹操聽說許劭當著他的面評價他是奸雄的時候,不僅沒有生氣,而且非常高興地接受了,小說里寫叫“喜而謝之”,或者說 “聞而大喜”,聽說后非常非常地高興,咱們現在不行,如果你當著一個人的面說“您老先生是個奸雄”,他肯定覺得這是對他的人身攻擊,要把你告上法庭的。但是曹操聽到許劭評價他是奸雄時,反而非常高興,這就是咱們可以明白,在曹操的時代“奸雄”并不是貶義詞,即使不是褒義詞,至少也是個中性詞,不褒不貶。那么在小說當中,用了歷史上的這段故事寫在曹操剛出場的時候,實際上是給曹操定下了一個“奸雄”的基調,他要給咱們看的是身處亂世的曹操是怎樣成為“奸雄”的,用咱們現在的話說就是身處亂世曹操是怎樣被“奸雄”的,他是怎樣被塑造成“奸雄”的。

換句話來說,實際上,他要展示的是在亂世之中,曹操怎么自我塑造的,不僅是被“奸雄”,而且自我塑造成為“奸雄”,因為他認可了“奸雄”。

作者:郭英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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